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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可避免，苦杏仁的气息总是让人想起运气受阻后的不幸。

可以说，秋是我在这世上见过的运气最悲凉、时运最倒霉，性格最傻气的女人。她这一世吃的苦受的累生怕比祥林嫂都多，多灾多难。

18岁生子，43岁生子收官，25年里她前后生下了13个孩子。急忙半余生，她亲历过生离，眼见过死别。生离的是自己的孩子，死别的也是她的孩子。似乎她这一辈子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告辞。

第一次见秋是在医院，那时候她正在履历一场死别，而我恰巧眼见了整场悲剧的全过程。

躺在病床上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，古铜色的皮肤，瘦削的脸庞，麻杆般枯瘦的身体整个套在病服里，病恹恹的。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颗蔫了的小白菜，身上没有半点她这个年数该有的生机和生命力。

但最让人过目成诵的不是女孩半人半鬼的病容，而是那一双五味杂陈的眼睛。她那郁闷朴陋的眼睛里藏了太多的事儿和情绪，有喜有悲，有憧憬有绝望，有勇敢也有畏惧……另有太多太多我无法读懂的情绪。

“姐姐，还疼吗？琦琦摸摸就不难受了。”一个三岁多的小男孩踮起脚尖趴在床沿，吃力地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额头，心疼地说道。

女孩摇了摇头，咧开嘴角配合挤出了几丝甜甜的微笑。

孩子总是天真烂漫的。尤其是几岁大的小毛头。看着姐姐还能冲着自己笑呵呵，小男孩便以为一切都已雨过天晴，一家人镇静的生涯马上就能回到早年。

他喜悦极了，兴奋地大喊：“妈妈妈妈，你看姐姐不烧了，等姐姐烧退了我们就可以回家，对吧？”他扬起小脑壳，一脸期待地看向母亲。

随后，他摸了摸自己的脑门，又摸了摸姐姐的额头，然后再摸摸自己的，云云重复了三四次。可纵使再三确认，他照样有些不放心，不由分说地拽着母亲重复了上面的动作。

“妈妈，我们可以带姐姐回家了吗？啊……啊……”小男孩又问了一遍，语气中除了满心的期待，剩下的更多是焦虑。他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，满头大汗地随着母亲死后团团转。

此时，母亲背过脸去没有回覆。她时而木然地址颔首，时而拨浪鼓似的摇头。一双红肿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。

“以前我生病，你不是说只要乖乖注射吃药，病好了，就可以回家吗？为什么姐姐不能回家，我要回家……呜呜呜……”说着说着，男孩就嚎啕大哭起来，一边奋力跺脚，一边拼命纠缠母亲的衣角不放，惊怖的眼神里流露着莫名的忧虑与无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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